银行业的未来走向。

在全球范围内，消费者期望交易能够即时完成，且不受时间限制；他们越来越不在意支付背后的机构是谁，而更关注体验是否快捷、简单且可靠。

这种行为模式的转变正开始重塑 银行业 行业本身。如今，支付可以通过 电子钱包、电商平台和应用程序发起支付，而资金本身仍由后台的银行保管。 国际清算银行的“阿戈拉计划”（Project Agorá）汇聚了各大央行和40多家金融机构，在共享基础设施上测试代币化的商业银行存款和央行货币，为在支付过程中直接承载条件、规则和指令的交易开辟了道路。

人工智能通过 软件代理 ，这些代理能够代表客户搜索、比较、推荐并准备交易，从而引发了关于授权、裁量权、责任及意图的新问题。如果客户将部分财务决策委托给软件，银行可能不仅需要了解是谁在采取行动，还需确认该行动是否反映了客户的真实意图。

几十年来，银行一直负责保管资金、验证客户身份、提供交互界面、处理支付并掌控着大部分客户关系。这一整体架构正开始瓦解，不同公司和技术正分别接管其中的各个环节。

在未来20年里，银行可能会发现自己身处这样一个系统：资金可编程，AI代理代表客户行事，身份验证本身已成为一项服务，支付通道更像共享基础设施，而跨境银行业务的便捷程度将与国内资金转移相差无几。

可能重塑银行业的7大变革

1. 货币本身变得可编程

“阿戈拉计划”（Project Agorá）是可编程货币正从理论走向实践的最明确信号之一。 2026年7月，来自亚洲、欧洲和北美的28家金融机构及中央银行，利用代币化的商业银行存款和中央银行储备完成了真实价值交易。此次测试涵盖了17种场景，结算时间平均约为80秒。

80秒的结算时间固然引人注目，但更重大的进展在于交易内部可能发生的变化。国际清算银行（BIS）经济顾问兼研究主管申贤松（Hyun Song Shin）将代币化描述为将记账与“支配资金转移的规则和逻辑”相结合。 实际上，这意味着资金可以在满足特定条件时自动转移，其中已内置支付、结算和合规规则。

图片来源：彭博社，Hyun Song Shin

摩根大通已通过Kinexys平台将这一模式投入商业应用。其区块链业务自上线以来已处理超过3万亿美元的交易，目前支持八种货币的7×24小时支付、链上外汇交易以及可编程资金管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银行可能不仅能决定资金流向何处，还能决定资金何时以及在何种条件下流动。

2. 人工智能代理成为银行客户

印度正为这样一个世界做准备：部分支付将由软件发起，而非由人点击屏幕完成。该国提出的“统一代理协议”（Unified Agent Protocol）将允许人工智能代理在预设规则下进行小额UPI支付，其中内置了支出限额、身份验证和责任控制机制。

万事达卡已利用Axis银行和RBL银行发行的卡片，在印度完成了经过身份验证的代理式商业交易，合作商户包括Swiggy、Instamart、Vodafone Idea、Tira和Zepto。

万事达卡的试点表明，如果代理支付得以大规模推广，将带来更重大的变革。人工智能代理最终可能在客户设定的限额内，代为支付账单、将闲置资金转入储蓄账户、比较金融产品、续订订阅服务，或选择购买商品的支付方式。 届时，银行将同时为账户持有人及其代理软件提供服务，并针对双方分别设计相应的产品、权限和保障措施。授权与责任问题依然重要，但一个更具商业意义的问题也将凸显：哪家银行最便于AI代理使用？

3. 银行账户不再是主要接口

在英国，开放银行目前支持超过1900万个活跃用户连接，每月处理超过4000万笔支付。约80%的API流量来自账户信息服务——客户允许第三方从其银行提取财务数据并在其他地方使用。

这些连接正将更多金融活动引向银行自有应用程序之外。预算管理服务可将多个账户整合到一个界面中，零售商可在结账时提供账户间转账服务，贷款机构也能在不将客户引导回其银行的情况下评估还款能力。

所有这些都将使账户与客户体验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松散。一家银行可以持有存款，而另一家公司则成为客户查询余额、转账、比较选项或决定下一步行动的平台。

电子钱包、电商平台、金融科技公司，乃至未来的人工智能助手，都可能承担起更多这样的前端角色。银行仍将提供账户及底层的受监管基础设施，而客户实际管理银行业务的场所则将由其他公司承担。

4. 银行业开始成为公共基础设施

世界银行正在协助80多个国家构建或扩展数字公共基础设施，涵盖支付、数字身份和安全数据交换等领域。尽管仍有很长的路要走：目前只有8%的中低收入国家拥有快速且普惠的支付系统。

一些最大的变化正发生在那些原本就面临服务可及性问题的国家。在菲律宾，国家身份识别计划“PhilSys”已助力开设了800万个新银行账户。在尼日利亚，目前已发放超过1亿个国民身份证号码，使更多人得以接入正规服务和数字支付。

随着各国政府构建身份识别、支付和数据方面的共享系统，银行可能不再需要亲自构建客户旅程的每个环节。它们可以接入共同的基础设施，并通过构建在其上的服务（包括贷款、咨询、财富管理、欺诈防护及其他金融产品）来参与竞争。

5. 身份识别成为一种金融产品

数字身份已不再仅限于在开户时证明个人身份。下一步将是可重复使用的身份，这种身份可以伴随客户在金融服务、商业、旅行、政府服务和数字平台之间自由流动。

世界银行估计，仍有29亿人缺乏适用于在线交易的数字身份，而成熟数字市场的银行则面临相反的问题：合成身份、深度伪造和AI生成的欺诈行为，使得验证个人身份变得更加困难。

各家公司正开始构建能够跨服务运行的身份验证系统，而非仅限于单一账户内部。例如，万事达卡的“账户持有人验证”（Account Owner Verification）服务利用开放金融数据以及超过1亿个金融机构的连接，核查客户的身份信息是否与现有记录相符。

图片来源：万事达卡

随着时间的推移，银行可以将现有的身份认证系统应用到远不止开户的领域。经过验证的银行身份信息可帮助客户注册其他服务、授权AI代理、证明产品使用资格，或在不同平台间切换时无需反复提交文件和个人信息。这将使身份认证从一项合规任务转变为客户真正能利用的资源。

6. 欺诈防范从身份验证转向意图分析

银行的欺诈防范系统传统上侧重于核实交易人是否真的是账户持有人。人工智能使得仅凭这一问题进行判断的意义大打折扣。

客户可能是真实的，却仍可能被操纵而批准了一项诈骗交易。人工智能代理即使获得了正当授权，也可能超出客户的本意行事。合成语音或视频可能诱使某人自行汇款，尽管决策过程已受到操纵，但从技术上讲，该交易仍被视为已获授权。

反欺诈系统需要超越身份验证，深入审查决策的上下文：客户通常的行为模式、代理被授权的操作范围、交易的具体目的，以及该操作是否符合客户的指示。

万事达卡首席数字官帕布罗·福雷兹（Pablo Fourez）直截了当地指出了这个问题：“我们如何确保代理商完全按照我们的要求行事，且没有越权？”万事达卡正与谷歌合作开发“可验证意图”（Verifiable Intent）技术，该技术旨在显示用户实际授权人工智能代理商执行的操作内容。 问题正从“这真的是你吗？”转向“这真的是你要求的吗？”

7. 跨境银行业务正逐渐呈现出与国内银行业务相似的特征

目前已有70多个国家建立了国内即时支付系统，能够以极低的成本在几秒内完成资金转移。 下一步是将这些系统相互连接。由国际清算银行（BIS）支持的“Nexus项目”正由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和泰国的中央银行投入实际运行，旨在让跨境支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能在不到一分钟内完成跨国系统间的转账。

欧洲也在朝着同一方向迈进。自2025年10月起，欧洲央行的TIPS系统已实现欧元区、瑞典和丹麦之间的跨币种支付在数秒内结算。目前，该系统正在推进与瑞士和巴西的互联互通，并致力于构建更广泛的Nexus连接。

目前需要通过代理银行处理、受限于截止时间、预先注资以及多轮对账的支付，未来将越来越多地通过互联的国家支付系统以近乎实时的速度完成。

这将使跨境支付更快、更便捷，但也对因跨境支付复杂性而逐渐形成的费用和流程构成压力。银行在外汇、合规、信贷和贸易融资方面仍将发挥重要作用，但单纯将资金从一国转移到另一国的服务，其独特性可能会大大降低。

这对银行意味着什么

银行不太可能从系统中消失，但它们最终可能会更多地从事受监管、资本密集型的工作，而其他公司则会占据客户关系中的更大份额。

如果支付始于电子钱包，推荐来自人工智能助手，身份验证在别处进行，交易通过共享基础设施运行，那么银行可能仍持有存款，却无法控制客户所见或所做的多数事项。

银行或许知道资金存放在何处，但另一家公司可能更清楚客户打算购买什么、他们首先比较了哪些选项、是否需要信贷，以及接下来可能采取什么行动。这些信号更接近决策环节，能够影响产品的选择、信贷的提供时机，以及由谁进行后续互动。

银行仍具备难以复制的优势：信任、资产负债表实力、信贷能力、欺诈防护、多年的财务记录，以及在规模化运营中确保安全的能力。问题在于，如果电子钱包、电商平台或人工智能助手成为产品比较和决策制定的场所，这些优势可能与客户渐行渐远。

随着共享支付通道和即时结算的扩展，曾经能产生手续费的支付业务成本将降低，利润率也可能随之变化。如果交易摩擦进一步减少，跨境服务的利润空间可能会缩小。与此同时，在反欺诈、身份验证、网络安全、AI控制和基础设施方面的支出可能会增加。

部分价值最终可能隐藏在幕后。那些能够验证身份、授权代理、检测操纵行为、管理可编程支付并能轻松对接外部平台的银行，即使其自有品牌在交易中不太显眼，对客户和合作伙伴而言也可能变得更有价值。

这将催生一种全新的竞争格局。银行不仅仍将与其他银行竞争，还将面临电子钱包、金融科技公司、科技企业、电商平台、支付网络、身份认证服务商以及人工智能平台的挑战。在许多情况下，竞争的焦点将转向“谁掌控决策权”，而非“谁持有账户”。

最终胜出的很可能是那些能够兼顾两者的银行：既保持受信赖的金融机构地位，又成为易于对接、易于合作且难以被取代的伙伴。

哪些趋势值得投资？

并非每项变革目前都需要同等程度的投资。“可编程货币”和更快的跨境结算已发展到足够成熟的阶段，值得在资金管理、支付和基础设施领域投入大量精力。相关技术正在接受中央银行的测试，并已被大型金融机构投入商业应用，因此关键问题越来越在于：它能否创造足够的价值来改变资金流动的方式。

人工智能代理则需要另一种关注。虽然机遇巨大，但围绕授权、责任、欺诈和消费者保护的规则仍在形成之中。银行应研究客户在哪些方面愿意授权决策、期望设定哪些限制，以及希望保留多少控制权。

身份与意图则介于两者之间。问题已经摆在眼前：合成身份、深度伪造（deepfakes）以及经授权的支付诈骗，正迫使银行重新思考如何验证个人和交易。在这些领域的投资，与其说是为了预测未来，不如说是为了跟上欺诈手段的发展步伐——这些欺诈手段如今已变得越来越难以察觉。

共享支付基础设施在不同市场中的表现将存在较大差异。在政府和央行正迅速构建通用支付通道的国家，银行可能需要重新思考客户旅程中哪些环节仍需由其掌控。而在其他市场，这种变革将更为缓慢。

当前最有价值的研究并非探讨这些技术是否会出现，而是要弄清客户在哪些方面会信任这些技术、在哪些方面会交出控制权、仍希望从银行获得哪些服务，以及愿意将客户关系中的哪些部分转移到其他渠道。

与Kadence对话

银行业正迈入一个技术、监管和客户行为发展速度各不相同的领域。机遇在于洞悉哪些变革已具备规模化条件，哪些仍取决于信任或监管，以及客户在哪些方面会接受不同类型的银行业务关系。

Kadence 帮助金融服务品牌理解这些转变在各市场的具体表现、客户已做好哪些准备，以及投资最有可能获得回报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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